在大片云集的五一档,一匹“粤产”黑马《给阿嬷的情书》,以高分突出重围,领跑一众新片。
电影通过侨批(旧时海外侨胞寄给国内家乡眷属的书信与汇款的合称)这一载体,呈现了一场跨越半个多世纪的情感旅程,也是对勤劳勇敢的潮汕先辈的深情赞颂。电影上映以来,口碑一路走高。截至5月5日19:00,在某电影评分网站上,超4万观众打出9.0的高分,成为今年开分最高的国产电影。
作为电影中最重要的媒介,一封封侨批,不仅承载着主人公之间的动人情感,也饱含“下南洋”的潮汕先辈们深切的家国情怀。据《潮州志》统计,至1946年,潮汕地区的批局共计131家,在东南亚各地的潮属批局更是多达451家。
今天,一起跟着方志广东,从电影走进真实历史,一同走近侨批的百年故事。

侨批(来源:广东省人民政府地方志办公室)
什么是侨批? 侨批俗称“番批”,是海外华侨通过民间渠道及金融、邮政机构寄回故乡的汇款暨家书,承载着老一辈海外侨胞艰难的创业史和浓厚的家国情怀,也是潮汕人讲信誉、守承诺的重要体现。 潮汕地区历来有“省尾国角”之称。清代,潮汕地区用仅占国土面积千分之一的土地,聚居了当时中国百分之一的人口。这里地少人多,耕地更是少得可怜。 17世纪末,随着清政府解除海禁,广东、福建、海南等地的人们得以将目光投向海那边。当越来越多漂洋过海的人们与家乡的亲人相望不相闻时,携带着钱款的侨批应运而生。

侨批文物(来源:汕头市档案馆)
无数家庭,在天各一方的相互守望中,将人间酸楚都凝结在这一枚枚墨痕中。
一纸侨批,穿透岁月与浩渺的历史长河,流露出一腔属于潮汕人的家国情怀。
海邦剩馥,见字如面 家书十万封,字字诉乡愁。 汕头侨批文物馆馆藏最久远的侨批,来自清光绪七年(1881年),叶和仁寄母亲钟氏书,留下了他对母亲的纯孝、对妻子的深爱和对故里的一片乡愁。 在信中,叶和仁得知母亲旧病复发,宽慰母亲“现儿既远出在外,徒劳无益,万望吾亲宽心自解,勿以儿念念在心也”;又嘱咐妻子“洋银弍大元,以为母亲买肉之赀”。这份深情,穿越百年时空,今人读来,不禁泪目。

侨批文物(来源:汕头发布)
一纸侨批,写尽了千万家离合悲欢。
1927年,印度尼西亚陈君瑞寄往潮汕家乡的一封侨批,内夹以“难”为题的七言绝句。侨居海外,生存难、倾诉难、回乡难,艰难、困难、苦难,千难万难,无从说起,唯有一字以蔽之。一张信纸,寥寥几句,却写尽出洋谋生的艰辛和对故乡的思念。

侨批文物(来源:汕头发布)
1927年,旅泰华侨杨捷寄给妻子的侨批,批封上只留下10字叮嘱:“见信至切赎回吾女回家”。短短一句话,读起来让人心酸不已。
在兵荒马乱的年代,侨眷生活难以为继,不得已将年幼的女儿卖掉。在海外的父亲闻之心如刀割,捶胸顿足。悲痛之余,想方设法凑足钱款,从批局寄钱回家,要妻子拿钱赎人。“至切”二字,藏着焦急、愧疚、心疼与刻骨铭心的牵挂。

侨批文物(来源:汕头发布)
1960年,时年8岁的谢映貂用她稚嫩的字迹向祖母拜年,并寄上自己的零花钱以作祖母的“腰金”,优秀的家风在悄然传承。

侨批文物(来源:汕头发布)
侨批中,还藏着国家发展的缩影。
1981年,汕头大学被国务院正式批准成立,并于当年开启紧锣密鼓的建设,远在泰国的华侨许御谦得知这一消息后十分高兴,在给表弟的批中说到:“教育是科技建设的摇篮”,“(汕头大学)今能建立实我潮汕之幸也”。

侨批文物(来源:汕头发布)
一封侨批就有一个故事,一封封侨批书信浸润着华侨对家乡眷属的赤诚深情,诉说着海外游子的绵长思念,承载着亲情、乡情、家国与民族情怀,镌刻下游子永难释怀的乡愁。
侨批怎么寄? 如今我们能看到的年代最早的侨批,是汕头侨批文物馆镇馆之宝,出于清光绪七年(1881年)。而中国第一家商办银行于光绪二十三年(1897年)才在上海成立,同年底在汕头设立分行。 最初的家书与钱款往来并无正规邮局、银行可依托,多由常年往返海上的水手、商人或同乡互相之间帮忙递送,而这些帮乡亲递送侨批的人,被称为“水客”。 正批、回批和票根,是批局为华侨寄批准备的最起码的三件信物。 正批,即是华侨寄回家乡的侨批(以前称番批);回批,是家乡亲人收到海外寄来的银信后托批局寄回的回信(批)。侨胞到批局寄批时,批局会开一张收据,这收据俗称“票根”。 批信、回批和票根三者间,还有一条“暗线”把它们串联起来,这就是由批局编列的列字和编号。

汕头洪万丰批局1949年1月8日新加坡光德栈批局(来源:《海丝记忆》)
泰国曼谷的三聘街,现如今仍是华人聚集的地方,当年很多批局就开在这里。当来自泰国的侨批被运往潮汕的门店后,批局首先有人将信件按照区域、线路分好,再由会计将钱款按照每封批信注明的数额配好。 批局经营侨批,基本是将信件与钱款分别处理。此外,批局规模化经营侨批,会在东南亚各国华人聚集的地方开设固定门店收批,收钱。同样,在潮汕地区,批局也会开一个门店发送海外过来的侨批和批款。批局收批都要使用专门的批封和信纸,每个批封上还加盖批局的印章。 这种做法不仅让寄批人放心,也是批局的一份责任和担当。

侨批封上的印戳:原批邮途遗失录奉还批银(资料图片)
自有侨批以来,“诚信”二字便是递送者们始终要恪守的行事准则。侨批不同于普通家书,一头连着海外游子生计,一头牵着故土家人期盼。每一封侨批都要历经远渡重洋、两地辗转投递,薄薄纸页间,承载了一代代侨批人的信义与担当。

游客参观侨批文物馆(摄影:方淦明)
从一个古港、一艘红头船出发,潮汕先民漂洋过海的规模之大、涉及的国家之多、历史跨度之长,世所罕见。在世界海陆交通工具极其落后的年代,侨批递送者往来于海的两边,奔走于各国城乡街巷,投递线路早已密如蛛网。 在邮政、金融等现代体系尚未完善的年代,侨批的运营网点早已在世界各地星罗棋布,构成了一个罕见的运营体系。 随着经济社会的发展,侨批业在20世纪70年代末退出了历史舞台。当年游子远走海外,以一纸侨批尽一份家庭责任;如今,后人已在世界各地落地生根、繁衍壮大,中华文化也随之远播四海、赓续传扬。 留下侨批记忆 侨批档案具有珍贵的历史文献价值。为讲好中国故事、增强文化自信,汕头推动侨批记忆工程,2004年建设了我国首个侨批文物馆——汕头侨批文物馆。馆内实体藏量7.8万件,居国内首位。 汕头侨批文物馆(摄影:方淦明) 已经收集到的数以千万计的侨批,不仅点点滴滴汇聚起了人间百态,还囊括着不同时代、不同国家地区的民生、文化、经济、交通、金融乃至政治等领域的变迁。历尽岁月洗礼的侨批,是源自民间的原生态“草根”文献,内容丰富、系统性强,翔实地记录了晚清以来的历史变迁,具有原始性、唯一性的文物特征,这也是侨批不可忽视的价值。 侨批文物馆内展陈(摄影:方淦明) “行船入夜,恰江上升明月,似与你并肩共赏。江海万里,心中念你,便不觉遥远。” “七夕当夜,你衣锦归来,仍是少年模样。梦醒行至寨门前,闻溪水潺潺,方觉夜深。念你安康,好梦,即已知足。” “暹罗虽远,心有所寄,身若比邻,切要平安,即为团圆。” 在《给阿嬷的情书》里,所有缱绻相思与绵长深情,都凝于这一封封侨批字里行间。 2013年,侨批档案成功入选联合国教科文组织《世界记忆名录》。借着本次影片热映的契机,不少观众开始关注侨批、探寻背后的侨乡历史。若是去汕头旅游,一定要走进侨批文物馆,近距离品读这段沉淀百年的家国往事。 除了侨批这一核心线索外,影片中还出现了汕头小公园、龙湖古寨、潮州泰佛殿、揭阳棉湖解放路等多个潮汕文化地标。不妨循着电影足迹,开启一场沉浸式潮汕人文之旅。 汕头小公园百货大楼(来源:广东省人民政府地方志办公室) 制作单位:广东省人民政府地方志办公室、汕头市地方志办公室 资料来源:方志广东综合方志广东往期、央视新闻、广州日报、汕头发布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