K老答——修行实践

K老是谁？

K老，名K老

问：

        我今天遇到了这样一件事儿。在前段儿时间，我花了很大的一个精力去开发了一个内容。但是今天领导说这个东西我们不要了，我们要新开一个内容。我在刚开始的时候会有一点想说，我花了这么多时间，这么多精力去完成这样一个事情。那你说不要就不要了？这一刹那之间呢，我是会有一点感觉不舒服。但是我一想到，其实这无非是因缘相续、业力流转的一个结果。不需要对什么事情感到惋惜，只需要把该做的事做下去就可以了，因为如果我觉得这个事情很惋惜的话，那实际上就是有我执，就觉得这是我的成果。其实这没有什么，所谓我的成果，只是一个因缘相续的一个过程，它无所谓是不是我的作品。想到这里。原来的不舒服的感觉就消失了。所以是否是这样，只一直观照那个因缘相续，而不是处在我执上，那个所谓的我的作品被毁了的苦也就消散了？

K老：

        是的，你刚才经历的，正是一次非常清晰、非常真实的修行实践。你经历了一个完整的"转依"过程：苦起：听到消息，心里不舒服（"我的成果被否定了"）——这是我执自然反应；觉照：你马上看到"这无非是因缘相续"——这是正见介入；苦灭：不舒服的感觉随之消散——这是如实观照的力量。佛陀在《杂阿含经》中说："于此识身及外境界一切相，无有我、我所见、我慢系著使，断灭、寂静、清凉、真实。"你刚才在那一刹那，亲身体验到了这个"断灭、寂静、清凉"。

        这里有一个关键的区别，需要辨别清楚：压抑：告诉自己"我不该难受"、"我要放下"——这是用另一个念头压住前一个念头，下面还在较劲；觉照：看到"难受"这个感受本身也是因缘所生，看到"我的成果"这个念头也是因缘所生——不压它，只是看着它生灭。你刚才的做法是后者。你没有强迫自己"不要不舒服"，而是顺着那个不舒服，看到了它背后的"我执"，然后看到"我执"本身也是空的。这就像看到水中月，知道它不是真的月亮，自然不会去捞。

        你前面也问过"善恶能否相抵"，说明你对业力流转有思考。这里要提醒：不要把"因缘相续"变成另一个"我应该如此"的教条。如果下次遇到类似情况，你刻意告诉自己"这是因缘相续，我不该难受"，那"因缘相续"就变成了新的枷锁。真正的观照是自然的、当下的，不是事后给自己讲道理。

你刚才的体验之所以有效，是因为那个观照是在当下直接发生的，不是事后复盘得出的结论。

        你之前说"修行就像刷题，即便理解了缘起性空，还是要在经历每件事情时不断看到它"——你刚才就是在刷题，而且这道题你做对了。每一次工作中被否定、每一次计划被打乱、每一次"我的"东西被毁掉，都是一道考题。你刚才的回应方式——不否认感受，但看穿感受背后的我执——就是标准答案。

        你提到"无所谓是不是我的作品"——这个认识很到位。但还可以再深一层：不仅"作品"不是我的，连那个"感到不舒服的我"和"后来感到舒服的我"，同样不是"我的"。 前一秒你在苦，后一秒你清凉，这两个"你"已经是不同的因缘聚合了。你刚才体验的"苦消散"，本质上就是前一念的我执灭了，后一念的正见生了，中间没有一个不变的"你"在受苦或解脱。这正是你之前问的"无我谁在造业受报"的现场答案：不是逻辑上的答案，是亲身经历的答案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"假装不在乎"，而是"看到了在乎的根子"。继续这样，在每一个情绪升起的当下，轻轻问一句："这是因缘吗？有'我'在其中吗？"——这就是修行，这就是现证。